【靖苏】凤栖梧 番外补全二

夏萤千风:

生子,生子,生子 

OOC,OOC,OOC

今天有妹砸评论里说想看生孩子的过程岂可修,我想了想单独写这一段太突兀,又嫌在之前的基础上修改比重写还麻烦,干脆补一点内容写完整,然后又有了这个东西OTZ 

飞流出身瞩目,狂撒狗血瞩目,猎奇脑洞瞩目,自娱自乐瞩目。

正篇请走这里→KiraKira~★

番外补全一请走这里→KiraKi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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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被发现有孕的时候,是个草长莺飞,花红柳绿的春天。

那时候靖王府还没有彻底清空,从前跟着萧景琰的一些将帅还同原来一样,住在前靖王的府邸里。只有列战英作为萧景琰最亲信的家将,可以陪着被封太子的萧景琰住进东宫里,随时在身边照应着。

要说到了春天,飞流最喜欢做什么?那莫过于轻功一起,跳到隔街的靖王府里去摘花。萧景琰虽是个武人,府邸里却是专门开辟了几处地方,种了春夏秋冬的花。春有百花齐放,夏日玩赏风荷,过两个月就是秋菊傲霜,金桂幽香,到了冬天啊……那就到了衬着飞雪漫天看那梅花风骨的时候了,一年四时总有些不同的意趣。

梅长苏刚刚搬到苏宅没多久,飞流跳到屋顶上就看见了靖王府里一团一簇的浓重色彩。只是这是武人养的花,也少了几分柔美,倒有种群英齐舞,击乐铿锵的味道。

不过飞流可不懂这些,就知道那些花好看,要苏哥哥也看。当下也不管人家主人舍不舍得,偷偷摸摸就把别人的花摘了一大丛回来,仔仔细细地插在苏宅的花瓶里,笑嘻嘻地交给苏哥哥看。

本来这事儿飞流常做,大家都习惯了,梅长苏也不多管他,反而还喜闻乐见看飞流天天从隔街摘花回来。

不过这一次……却出了点差错。

飞流一如既往地捧着一大束花进来,开开心心地往梅长苏身前一递,就依旧抱着自己回去布置。可那天晚上,梅长苏浑身突然起了疹子,还发起了低烧。黎纲和甄平急坏了,以为他又是旧疾复发,也没顾得上遣人去宫里禀报。

可能是春困的缘故,本来这些日子梅长苏的精神就不大好,差不多随时随地都在犯困,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七八个时辰都在睡着。明明也没做什么容易劳神的事情,却偏偏显得倦怠不已,胃口也极差,还不如以前身子更糟的时候。

晏大夫急急忙忙拎着药箱赶过来,就对上黎纲和甄平一脸焦急的表情,还有飞流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晏大夫,你快来看看宗主啊!” 

晏大夫只当梅长苏又作死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急急俯下身去切脉。

黎纲和甄平都细细地观察晏大夫的神色,生怕露出了一点不好,看了半天……似乎并没有发愁的意思,正要松一口气,晏大夫却勃然大怒。

“你们怎么照顾他的!啊!”果然是又作死了。

“什……什么!晏大夫!这……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宗主的病很严重!这这这……”黎纲慌了。

“怎么了?你们自己问他!”

梅长苏本来还迷迷糊糊的,此刻被吓得有点清醒,一睁眼就见晏大夫气得要跳脚的样子,也温温开口问:“晏大夫……怎么动这么大的气啊……”

晏大夫的火气这下找到发泄口了,指着梅长苏就骂:“你你你……!你这泼皮!你真是气死老夫了!怎么了?你不知道你怎么了?”

“我确实不知道啊,我要知道哪还用得着麻烦您呀?”

“你你你……”晏大夫一跺脚,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又有了身子了?!快两个月了!老夫这段日子没给你诊脉,你居然……你!”

这一句话出来,不光黎纲和甄平,就连梅长苏自己,都傻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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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流好不容易才明白,晏大夫口口声声的“有身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边晏大夫和蔺晨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又只得劳心劳力地给梅长苏开药方,冷着一张脸逼梅长苏喝下。

那天晚上梅长苏实际上就是沾了花粉,才发了疹子,本来没当回事,哪想到竟然是扯到了这桩事情,有孕的人体虚,也是难免。

梅长苏想了想,自从被景琰察觉了身份,再一次表明了心意,又是三十出头血气方刚的男子,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想法。梅长苏一见萧景琰就心软,最后也就半推半就允了那档子事儿,难免……放纵了些。

但是居然又……

都这么多年了……

这……

哎……

萧景琰特别记得,那天一早他下了朝直奔苏宅而去,迎接他的就是晏大夫和蔺晨恶狠狠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挫骨扬灰的样子。本来还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两位先生,半个时辰后,就晓得了缘由。

一边担心一边又欢喜的,正摩拳擦掌想说点什么,可是余光一瞥,看到了旁边黑着脸的晏大夫和蔺晨,生生把嘴角边那一丝快要扬起的笑意给憋回去了。

“哼!登徒浪子!”

被唤作登徒浪子的某人一边当没听见,一边死命做好面部管理,带着极其扭曲的表情吻住了梅长苏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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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梅长苏死活不让,萧景琰也就不敢跟静贵妃说这事儿。不过他也有办法,成日里往静贵妃宫里跑,求着静贵妃给他做这个做那个,临了了还要带走,说是不够吃。

静贵妃觉得奇怪,琢磨着可能是要分给小殊,心下了然,便也不多问。景琰要什么,就做什么,还特地让人赶制了两个比寻常食盒更能保温的食盒,好让景琰带走。

萧景琰担心母亲会猜到,不过母亲不问,他也就乐得意地装傻。

然而他最近这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能骗过谁了。

“小殊,来,这是母妃今日做的参汤,趁热吃。”

“小殊,来,这是母妃今日熬的瘦肉粥,趁热吃。”

“小殊,来,这是母亲今日炖的猪蹄,趁热吃。”

“小殊,来,这是母亲今日煨的燕窝,趁热吃。”

萧景琰摇身一变,从铁血王爷变成了柔情夫君,巴心巴肝地守在梅长苏身边喂这个喂那个,就连面条,都要一根一根喂进梅长苏嘴里。

为此梅长苏抗议过好几次,说他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断手断脚,萧景琰这样一来还碍事,一碗面条要吃半个时辰,早都糊透了。萧景琰一听就不高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从前你怀着飞流的时候我没机会照顾你,这次还想剥夺我的权利吗?”

梅长苏眼皮抖了一抖,本想骂两句,最后还是随他去了。

只不过啊只不过,可惜了萧景琰一片苦心一番好意,头三个月梅长苏害喜得厉害,吃多少吐多少。甭管是静贵妃做的食物,还是苏宅里的东西,没多少是能吃得下的。哎哟喂那段日子里那个萧景琰的脸啊,全都皱在了一起,别提有多作孽了。

萧景琰又慌慌张张地去问蔺晨是不是不正常,蔺晨本就余怒未消,一见他还好意思来问,当即毫不犹豫把手里的书扔在他脸上。

“那是你儿子在闹他!真是父子俩一个样,都不让人安静会儿的。滚!”

萧景琰受了教,一滚回梅长苏的卧室就趴到床榻边,把温热的手掌放上梅长苏的小腹,一脸郑重严肃。梅长苏眨了眨眼,还很疑惑,正要开口问,就听见萧景琰很认真很诚恳地说:

“宝贝啊宝贝,你要乖乖的,别闹你娘了。你看你娘为了你啊,吃不下也睡不香,爹看着很心疼啊。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第一,让你娘好好地吃饭;第二,让你娘好好睡觉;第三,可不许欺负你娘啊。”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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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蒙大统领也得了消息,喜气洋洋地提着大堆贺礼上门道喜,大老远就能听见他那个大嗓门儿:“小殊,听说你又要当娘了!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呢?这次让我当孩子的义父啊!”

差点被飞流和蔺晨一起给打出去。

梅长苏瞧见蒙大统领进门,立刻送上一个微笑,语气也很温和:“若不是大渝与我大梁不共戴天,我真想买通玄布杀了你。”

“哎哟小殊,我这不是高兴嘛!”蒙挚憨笑道:“你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哦?蒙大统领能给我什么好礼物啊?”

蒙挚摇摇头,还是一副高兴的样子:“这你可就小看我了,这个礼物,保准是你最需要的!”

梅长苏挑了挑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边厢只见蒙挚以最快速度拆了包着红纸的礼物盒子,万分小心地捧出一个琉璃雕塑,模样很是怪异:“这是我从东海给你找回来的,据说摆着这个的人家都多子多孙,生了这个保准你能怀上下一个,不愁没有子孙福。据说比送子观音还灵呢!你说,是不是难得的好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不知何处飞来一个石子,正正地砸在那雕塑上。定睛一看,琉璃雕塑上已经起了好大一条裂痕,煞是难看。

蒙挚正要发作,一抬头就看见眯着眼睛的晏大夫,云淡风轻地一抚胡须。

“手滑。”

梅长苏坐在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小腹,笑得意味深长。

“晏大夫放心,我今日晚饭定能吃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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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五个月,萧景琰纳了太子妃。

虽然这太子妃是是自己让景琰立的,难免还是会有些吃味。

尤其是景琰,为了准备大婚的事宜忙得焦头烂额,已经快一个月没来苏宅了。

梅长苏还是挺想他的。

不过他才不会承认,一定是肚子里的孩子想他父亲了,不关他的事。

然而黎纲和甄平看着宗主每日绷得紧紧的脸,觉得心好累。

五个月的胎儿已经能感觉到活动了,梅长苏时常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小东西动来动去的,虽然不甚明显,可梅长苏每一次都能发现。

梅长苏本来还希望景琰也能摸到,不过这都这么久了,他还没能脱身过来,也知道耐心等着。反正孩子不会跑,总有机会的。

反而是飞流先摸到了孩子。

手掌心里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飞流就睁大了眼睛,他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可他觉得那一定是小宝宝在陪他玩儿。梅长苏也不解释,由着飞流每天跑来摸他的肚子,一感觉到小宝宝在活动就笑开了花儿。

想想以前飞流在自己肚子里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会儿他身体壮得像牛一样,还带着飞流爬山骑马射箭。他闲不住,那孩子在他肚子里也闲不住,动不动就要活动身体告诉他自己的存在。那时他就觉得一定是个活泼的男孩子,生下来果然好动,成日里也没什么能闲得住的时候。光这一点,真是像极了从前的他。

萧景琰终于闲下来,得以来苏宅看望小殊的时候,就见飞流在小殊身边跑来跑去很是欢快,偶尔还去摸摸小殊的肚子,小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眉目间尽是欢愉和喜悦,心下顿时起了一股暖意。

“飞流,小殊!”

梅长苏抬眼看到他,笑容不变:“来得好,你儿子在活动手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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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期过半,最初的那些不适感慢慢褪了,取而代之的是胃口大了很多。

苏宅里当然尽心尽力准备了大量吃食,以防梅长苏又觉得饿。

有一次已经是两更天,梅长苏突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把在门口守着的甄平吓了一跳。甄平忙扶着梅长苏,问道:“宗主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

“怎会睡不着?”甄平奇了,梅长苏自从有了身子,天天都一副睡也睡不够的样子。“可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蔺少阁主。”

“别别别!”梅长苏忙拉住甄平,“别惊动他,不然我又要被骂。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饿得不行,你去厨房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什么都行。”

甄平赶紧应下来,先把梅长苏扶回床上,转身就去了厨房。

好在吉婶也心里有数,厨房里温着好些馒头和酥饼,就怕宗主半夜会觉得饿。

“宗主,还有好些馒头和饼……宗主?!”

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迫不及待一把夺过甄平手上的盘子的某人已经开始狼吞虎咽,甄平哪里见过他们宗主这个样子,当下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有些无措。

“抱歉。”梅长苏吃下了一整个馒头才开口:“我实在是太饿了,一刻也等不了了,让你见笑了。”

“宗主说的哪里话,有孕的人本就比常人容易饿。都怪属下没及早注意到这一点,把食物准备在宗主房里,让宗主多挨了好一会儿的饿。”

梅长苏摆摆手:“没关系,你下去吧,不用照看我了。”

“可是……”

“没事,我吃完就睡,你下去吧。”

甄平只好行了个礼,慢慢退下了,心里琢磨着明日一定要让吉婶多准备些食物,免得饿到了宗主和未来的少宗主,那罪过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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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蒙大统领都得了消息,你说那穆王府能一无所知吗?

穆霓凰早已回京,一听到消息立马拍案而起,拎着穆小王爷的领子就往苏府带,连马也顾不上骑。金陵城里住在从穆王府到苏宅这条路边的百姓,都有幸见了一次名震天下的女将军霓凰郡主虎虎生风地拖着胞弟绝尘而去的情景,纷纷叹服果真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这行事作风当真不同凡响。

“林殊哥哥!”穆霓凰脚下生风,满脸喜色。

梅长苏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这妹子定是得了消息,不禁扶额。

虽然人家现在和自己的下属两情相悦,可毕竟也是曾经的未婚妻,被她知道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羞耻了!

穆霓凰倒是没这种想法,只觉得真不愧是林殊哥哥,不似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到底是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抱负远大神采飞扬见识足以睥睨天下为天下人所折服的人,竟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做之事。在死里逃生后还能如此一鸣惊人,这等人物只应天上有啊,果然是她最敬仰的林殊哥哥。

那日梅长苏过得比平常还要痛苦,霓凰到底是个女子,总还是有三分女子心性。一听说梅长苏怀孕的事情,首先就想到了要让他好好补补,什么补让他吃什么。

听坊间传言,鸡蛋壳对孕妇最好了,霓凰便从穆王府调来了十箱鸡蛋,直接拿过一排,把里头的蛋黄和蛋清打掉,鸡蛋壳交给梅长苏,不由分说逼他嚼碎咽了下去。

梅长苏手无缚鸡之力,硬是被霓凰霸王硬上弓,塞了好几个鸡蛋的鸡蛋壳。最后霓凰总算觉得心满意足,梅长苏已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趴在旁边不住地干呕,顿时一心只希望孩子快些出生,他怀了孕的日子……果真比常人难熬。

“林殊哥哥,我知道吃鸡蛋壳难受,可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你千万要忍耐呀!”

穆青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觉得还好苏先生没有把姐姐娶进门,要不这后半辈子怕是……没得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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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夏冬也得到了消息,和聂锋一起登门拜访的时候,梅长苏的肚子已经八个月了。上下众人都不许他乱动,时时刻刻都把他压在床上。

倒是夏冬,手上一盒贺礼随意一扔,上下打量了梅长苏许久。

“苏先生真是金贵,一天到头在床上躺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先生快死了呢。”

“苏某体弱,自然不比夏冬大人。”梅长苏悠悠开口,“聂将军和聂夫人今日真是有空,特地来看望苏某。”

“哼。”夏冬不屑地哼了一声,“霓凰跟我说,你这肚子里有个未来的帅才,我才好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今日一见,果然如她所说啊,八个月就这么金贵地养着了。”

聂锋温和地看了夏冬一眼,他知道他这个夫人一向是刀子嘴(虽然心肠也不算太软),少帅看上去也是镇定自若,完全没跟她计较。

不过聂锋毕竟是林殊旧部,念及少帅的救命之恩还没能正式谢过,立时拉了拉夏冬的袖子,一同跪了下来,向梅长苏行了个大礼。

“末将与内子多谢少帅的大恩,没齿难忘!只恨此身力薄,难以为报,他日少帅若有用得上末将和内子的地方,定当鞍前马后,尽心竭力!哪怕要末将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也在所不辞!”

梅长苏忙往床边挪了些,半个身子下了床。

“聂大哥,嫂夫人快请起。聂大哥这话就说得重了,救了聂大哥的是蔺晨,我并未出力。”

“不!多亏当日少帅认出了末将,丝毫没有嫌弃,末将才有机会能和内子再续前缘。如此大恩,怎可说是并未出力!”

“那你们也先起来,你看看,我这身子骨重成这样,你忍心叫我一直扶着你吗?”

聂锋一听,赶紧起了身,同夏冬一起把梅长苏扶回榻上。还没等梅长苏再开口,夏冬就说话了:

“一直……也没好好跟林少帅道个歉。”

“哦?聂夫人这话从何说起啊?”

“从前……是我轻信了……夏江……误会令尊与祁王殿下勾结谋反,害死了外子……连带着……也牵连了林少帅和太子殿下……我已知犯下大错,还请林少帅……”

“夏冬姐姐。”梅长苏忽然道。

夏冬一愣,这是林殊小的时候叫的称谓,她都好久没听林殊这么唤过她,蓦地想起些前尘往事,眼角一酸。

“小的时候,我最怕你们悬镜司。在树人院里,夏春哥哥和夏秋哥哥都不会对我们太狠,唯独夏冬姐姐总把我们逼得嗷嗷惨叫……豫津到现在都还很怕夏冬姐姐……可是时间久了总会有感情的,既是有了感情,那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我知道夏冬姐姐是念旧的人,一切都是事出有因,我怎么好怪你?”

“小殊,你……”

“上次若不是夏冬姐姐出手相救我的副将卫峥,景琰现在怕是早就被誉王迫害了,哪里还有今天?夏冬姐姐不必自责,都是过去的事,多思无益。夏冬姐姐最懂怎么教小孩子,等我腹中这个出生了,怕是少不得要麻烦夏冬姐姐。”

夏冬慢慢抬起头来,梅长苏见她眼角似有浅淡的痕迹,倏忽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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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九个月,又是朔冬腊月的,萧景琰是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梅长苏半步。

临盆在即,苏宅上下,还有宫里的静贵妃和柳氏都严阵以待,不敢出一点差错。

梅长苏近段时间浑身都酸痛难耐,常常会感觉抽筋,肚子里的小家伙活动也愈发剧烈了些,一时一刻也不得消停。把他折腾得冷汗直冒,面色苍白。

可是梅长苏被闹得特别难受了,肚子里的动静就会轻下来,像是感觉到他的痛苦似的。萧景琰握着他冰凉的手,拢在自己的掌心里,时不时朝里呼一口气,言道:“定是这孩子知道心疼你,看你难受了就不敢动了。”

梅长苏笑得有些费力,“那我倒该庆幸,我的孩子都知道疼我,你看飞流。”

被点到名的飞流眨了眨眼,没听明白。

“上一次我没能陪在你身边,竟不知怀胎生子是这么令人惊心的一件事。小殊,十多年前你到底遭了多少罪……”

“你看看你,都说过去了还提,生怕我忘不掉是吧?现在一切都好,你别瞎操这许多心。”

“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有一分好?我现在就希望这孩子赶紧生下来,别再折磨你了。”萧景琰满目痛心,声音也低沉了不少。

“好啦,你看我难受还总说这些,倒不如说点高兴的事情,让我宽慰些。”

“什么高兴的事情?”

梅长苏从萧景琰手里抽出一只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孩子生下来姓什么,你可想过没有?”

“我上次不是说了,自然是姓林。”

“你当真愿意?”

萧景琰眉毛一挑,“怎会不愿意?这孩子是你费了这许多辛苦才生下来,当然要跟你姓。”

“景琰,多谢。”

“谢我作甚?该是我谢你才是。多谢你这两年来为我殚精竭虑铺路至此,多谢你十多年一直对我情深意重不舍不弃,多谢你当年果敢坚毅历经艰险生下了飞流,多谢你不辞辛苦也要为我生下这个孩子,多谢你费尽心思为我做了这么许多,我萧景琰何德何能能遇到你啊?林殊!”

“你和我之间,哪里需要这些?”感觉到萧景琰埋进了自己的颈窝里,梅长苏反手抚上他的鬓发,“我知道你的真切心意,倘若今日你我易地而处,你定然也会为我至此,这一点我从未怀疑。”

“你啊……”萧景琰蹭了蹭梅长苏的颈窝,闷声道。

“怎么了?”

“生完这一个,咱们不要了,好不好?”

呵。

梅长苏忍不住笑出了声:“要是还敢再来一次,恐怕晏大夫和蔺晨要联起手来一把火烧了你那东宫才能泄愤。”

“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你要是真的觉得不好,就帮我想想孩子的名字,看看我满不满意。”

萧景琰这才抬起头来。

“我也想过,如果是女儿,就叫林瑜。瑜者,美玉也。你说可好?”

“那儿子呢?”

“昭,你看如何?”

《说文解字》里有云:昭者,日明也。诗经里更有“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的句子,恰取其光明之义。

“你倒是有心。”梅长苏眉眼和嘴角一齐弯着,“也好,飞流的名字既然是我取,那这个孩子你来起名也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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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蔺晨问过梅长苏,真到要生产的时候会不会紧张。

梅长苏一如既往恬然地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微微摇了摇头:“有你在,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蔺晨嗤笑了一声,拆他的台:“是有你的太子殿下在才是吧?”

梅长苏嘴角一抿,并未回答。

这话是事实。

十三年前林殊身受重伤,迷迷糊糊被蔺老阁主救下,一直都晕迷着,直到感觉到腹部传来的痛感才猛地惊醒。从小到大未曾尝过紧张滋味的林少帅此时却感到万分紧张,他刚刚才失去了父帅,难道又要失去他的孩子吗?那时候的情形都被陪在蔺老阁主身边的蔺晨看在眼里,后来说起来,梅长苏也坦言承认道确实十分紧张恐惧。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知道景琰会在这里,反倒平下心来,无所畏惧,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可准备再周全也抵不过意外。

那天萧景琰照例陪在他身边,梅长苏突然觉得嘴馋的厉害,想吃甜羹。萧景琰细细看来他似乎暂时没什么事,才放下心出去找吉婶。

梅长苏忽的又想到书柜上有本书,本想等景琰回来再拿,想了想自己拿也没关系,就慢慢挪下了床,移到了书架前。

事情就发生在那一瞬间,梅长苏的肚子碰到了书架,让他一时站立不稳,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书架边缘。谁想到书架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状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木制的架子带着满架子的书倒向他。他根本躲闪不及,一阵天旋地转,生生挨了这一下。

“小殊!!!!”萧景琰刚回来就看见这让人心惊肉跳的一幕。

梅长苏被书柜的边角磕到了身体,受不住那样的力道跌坐在地,疼痛立刻从最先着地的腰部蔓延开来。萧景琰的喊话听不真切,恍惚间感到有温热的液体从两腿之间划下,淡淡的血腥味在鼻尖散开。

下一刻,他就在剧痛中陷入昏迷。

 

“蔺晨!!!!!!!!!!!!”萧景琰慌忙把梅长苏抱到床上,发出极撕心裂肺的喊声,蔺晨一听就知道恐怕是梅长苏出了事,提起药箱就三步并作两步朝这边跑来。

“怎么回事!”

蔺晨一看到室内的情形就了然,扭头就朝萧景琰咆哮:“你为什么不看好他!”说罢也不等萧景琰回话,赶紧冲过去为他检查。

“羊水已经破裂,不能再拖了。但是最糟糕的是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会……会有生命危险吗!”萧景琰脸色煞白,青白色的嘴唇不住地上下碰撞。双手上已经沾染了粘稠的血液,浑身颤抖着,极度的惊惧恐慌。

“我说不好,”蔺晨冷声道,“我只能告诉你,你恐怕不能指望一切如你所愿了。”

 

混沌中,梅长苏的意识里似乎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细碎片段,大量的记忆在这时接连交叠回闪。

已经记不清那是多大年纪。

他养的一只兔子倒在了笼子里,已经浑身僵硬。母亲晋阳长公主一边拍着他的肩,一边温柔地安慰他,说这小兔子已经入了轮回,去寻找新的生活了。

他泪眼婆娑地看着母亲,问她:“什么是轮回?”

“轮回啊……就是重新再活一次的意思。小兔子这一次会有一个更好的宿命,小殊不祝福它吗?”

或许是母亲的声音太柔软,又或许是抚在他身上的手掌太温暖,渐渐的,林殊也沉溺在母亲的温柔中安静下来。

过了好些时日,林殊自己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母亲又给他带来了一只新的白兔,和他从前那只一样,两眼上方各有一撮黑色的毛,正好对称。

林殊一直坚信那一定是上一只兔子的轮回转世。这一次下定了决心要对这只小兔很好很好,不能让它再入轮回抛弃自己。

他真的是怕极。

他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也会抛弃他掉进轮回,是不是他连一面都见不到他就要离开?

他会不会和他的父帅母亲一般,也要留他一个人在世上……

“母亲……母亲……父亲……”

 

“小殊——!”

是谁?

 

“试着叫他!让他醒过来!”

 

“小殊——!”

是谁?

 

“小殊!皇长兄今天给了我一匹马,性子可烈了,不过跑得也很快,你要不要一起去骑?”

“什么样的马?”

“据说是北燕那边的进贡的。父皇给了皇长兄,皇长兄就给了我。”

“真的啊?听说北燕的马是万里挑一的好,我还真想试试。”

“走!”

萧景琰拉上了他就往马场跑。他记得那匹马的性子确实很野,可是跑起来煞是好看。如雄风卷着烈火,一路烧到了天尽头,远远看去像是天边涌上了一团彤云。林殊一看就喜欢,不顾众人劝阻直接就跳到了马背上。

当时把萧景琰都吓了好大一跳,生怕林殊会受伤。可是林殊却降住了那匹烈马,一路长驱急如电朝自己这里冲过来,稳稳停在了自己面前。

“真是匹好马!”

彼时的林殊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昂首傲然骑在千里马上,真真是个英姿飒爽的少年英雄。

萧景琰大概就是那时候动了心思。

那一年萧景琰的生日,林殊空手赴宴,很厚脸皮地两手一摊,说自己什么也没准备,就是来白吃白喝的。

萧景琰也不恼,把手放上了他的脑袋,粗糙的手掌很温暖。

可是到晚上告别前,林殊还是塞给了他一个锦囊,萧景琰细细拆开,只有八个字。

——此情所钟,唯君而已。

 

“这次你去东海,一定要给我带鸽子蛋那么大的珍珠回来!”

“那不如我们比比,谁的军功最大!”

“萧景琰!看招!”

“哼!你的剑法稚气十足,毫无用处!”

“水牛!”

“你这泼皮!”

“混蛋!”

梅长苏听见这些声音在他耳边接连响起,眼前还是一片晦暗不明,其间悉悉索索似乎夹杂了一个名字,从那片黑暗里的四面八方一齐撞进他的身体里。

那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在分开的那十多年里哪怕一分一秒也未曾忘记过的名字。那是仿若要融入骨血,刻入灵魂,一丝一毫也不舍得丢下的声音。

“景琰——!”

挡在他眼前的那片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光。

 

梅长苏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撕裂般的痛楚从下腹部传来,视野里模模糊糊看见了景琰和蔺晨焦急的神情,还听到景琰一声一声用极悲切,极苦楚的声音在呼唤自己。

“小殊!小殊!小殊!”

“景琰……”

蔺晨明显松了好大一口气,却不敢松懈。

“醒了就好,别再说话了,留着力气把他生下来。”

梅长苏此时几乎已经脱力,却看见了闯入视线里的飞流。

萧景琰正紧紧握住他的手,为他一点一点传输真气,不敢懈怠。而飞流却在他的额头上很轻柔地亲了一下,然后对他说:

“苏哥哥,不要怕!”

他想起飞流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贪玩摔断了腿,要接回去。飞流那会儿很怕疼,一个劲朝他怀里钻,闹了一整天了,宁可单脚跳着,也不愿让晏大夫下手。

最后梅长苏被他磨得没有办法,也是像现在一般亲了亲他的额头,对他说:“飞流,不要怕。”

他忽然觉得,全身都有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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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霓凰正抱着林昭,轻轻哼着云南的民谣,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拍着婴儿的背部。

梅长苏愣了一下。

“……霓凰……?”

“林殊哥哥,你醒了。”霓凰冲他嫣然一笑,把孩子抱到他身边,好让他看清楚:“是个小子,景琰哥哥说叫林昭。来,小林昭,见见你爹爹。”

那声“爹爹”让梅长苏颤抖了一下。那个孩子也跟飞流刚出生时一样,浑身的皮肤皱皱巴巴的,像一只丑丑的猴子。却小小软软的,仿佛碰一下就会坏掉。

“谢谢,霓凰。”

“林殊哥哥哪里的话?我看小林昭真的很可爱,像你,也像景琰哥哥。”

“现在哪里看得出来。”

“轮廓和眉眼已经有些痕迹了。”霓凰把小林昭放在他的枕边,“你看,这个眉毛是不是很像景琰哥哥,可是眼睛又很像林殊哥哥。你们两个都长得这般好看,想必小林昭也不差。”

林昭。

梅长苏忍不住把嘴唇贴上婴儿的面颊,霎时间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直直朝他涌了上来。那一年,他看见襁褓里健健康康冲着他笑的飞流,也忍不住亲了一口,让他心里那些难言的情绪瞬间涨满,控制不住想要傻笑出来。

“哎呀,景琰哥哥来了,那我就先出去啦,改天再来看你们。”忽然间霓凰吐了吐舌头,娇俏一笑,退了出去。

梅长苏一抬头,果然见到萧景琰站在门口。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看见他。

深冬的暖阳越过回廊照在他身上,从肩头开始一泄而下,他朱红色的衣袍上被染上了一层浅淡而写意的金黄,剔透的空气里跳跃着细碎的尘埃,衬得他刚毅深刻的眉目愈发柔和,还有那双静静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星罡。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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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写完这个……我有种前所未有的想哔狗的感觉,然后异常后悔为什么我要给自己挖坑不写ABO。 

我一直觉得非ABO的男男生子文一般点到即止就好了,受孕过程和生产过程千万不能细写……因为如果要细写就可能牵涉到器官,然而非ABO文里面……特么的就是没有哇!!!!!!!!!!! 

我纠结了好久好久产道之类的问题,最后决定还是放过自己,怎么糊弄怎么来_(:з」∠)_反正已经雷了,反正已经不科学了,那就不科学到底好了。 

不要怪我(┳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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